雷泽app下载 · 2021年11月29日

★★ 朝鲜前线二三事 ★★ 刚入朝就当了“烈士” 志愿军老战士

★★ 朝鲜前线二三事 ★★ 刚入朝就当了“烈士” 志愿军老战士
张瑞时/文  我们部队是1952年9月入朝,当时我21岁。十多天后的一个深夜,部队行进了几十里,过一座铁桥时,前面传来“原地休息一刻钟”的口令,我兴奋不已。可惜部队休息的不是地方,大多数连队就停在桥的前后。战士们刚把背包从身上解下,动作慢的尚未坐下休息时,敌特从后山洼里发射出几颗亮亮的信号弹……我居然当了一回“烈士”  紧接着,听见飞机的嗡嗡声,由远及近。突然,一阵阵山崩地裂,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响彻大地。顿时,周围火光冲天,山上被炸碎的石块,从我头顶飞过……我借着信号弹亮光,隐约望见天空有6架“油挑子”(F80战斗轰炸机)盘旋俯冲轰炸,过了很长时间,敌机才像饿空了肚子的蚊子,嗡嗡唧唧地摇头夹尾离去。大地又恢复了平静,我扛起背包环视四周,才发现脚前堆满了大如篮球,小如拳头的石块。奇怪!怎么一块石头也没有砸到我身上?我仰脸望去,只见离我头顶一米多高的山坡上,凸出一块巨石,像把小伞,正好为我遮挡住了乱石飞崩滚落。再看身前身后,只剩下一排杂乱的背包,不见一个人影,战友们呢?慌乱夹着焦急,我紧好背包带向前找去。我正跑着,迎面有人疾奔而来大声说:“向前走,团首长在前面等着大家呢!”他是回来联络队伍的,我看见有两个战士斜卧路边,还以为是在休息。我喊他俩一起走,那位联络的同志回过头低声说:“别喊了,那是烈士!”人们像从梦中醒来。山上有了窸窸窣窣的走动声,说话声,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打前站的,有人牺牲了,也有人负了伤,我被临时补充去打前站。那天夜里,不知又走了多少路,翻了几座山,到达宿营地天已大亮。不久,大部队也赶到了,忽然我听到有人大声叫道:“张瑞时,你还活着?”原来空袭后大部队集合点名,点到我没人答应,大家以为我被炸死当了烈士。我居然当了一回“烈士”。“地下长城”与“欢乐海洋”  靠近前沿阵地,所能见到的大部分都是被战火烧焦的枯树,有的还在冒着青烟。在敌人炮弹炸不到的地方,有一条盘山而上的小路,不如说是人造山梯,那是战士们用铁锹、小镐挖出来的。身背沉重弹药箱的战士们,就在这一步一窝坑的窄小山路上,缓缓而行。这就是连接前后方的运输线。在几棵小树的遮掩下,一群战士正在忙着挖凿坑道。他们用钢钳、铁锤在山石上凿出一个个小窝,放进炸药炸洞。如此反复进行,洞越来越深,战士们就抬着亲手用树条编成的大筐,一筐筐把洞里的碎石块清理出洞。接着两人一组,把粗大的树桩排在石洞两侧,洞顶部也横排着树桩,两端架在两侧树桩上,叫做被覆。就这样,在敌人的眼皮底下,我们的志愿军战士,不分白天黑夜,用自己的双手一寸一尺推进,建成了一条条“地下长城”——前沿坑道。在群山连绵的寂静山谷中,常常回荡着战士们的歌声、笑声。经常有文工团来慰问演出,战士们排队坐在坑道口前面的空地上,拍着巴掌齐声唤:“再来一个!”战士们群情激昂,把疲劳一下子抛到了九霄云外。连敌人炮兵校正发出的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炮弹爆炸声,也早被淹没在这欢歌笑语的海洋里了。坑道里的日日夜夜  1953年夏季反击打响前,团政治处组织七八个文艺骨干,成立了一个前沿阵地宣传慰问小组,我是唯一的女同志,我在坑道里度过了20多个难忘的日日夜夜。通往前沿各坑道的路,是由一条条弯弯曲曲的交通壕连成的。坑道里,白天也要点燃蜡烛照明。蜡烛冒出的黑烟,久了,熏黑了石壁,也熏黑了战士们的每一张脸,吐出的痰也是黑糊糊的。水在这里成了最宝贵的东西。每到一个前沿坑道,常看到班长或排长,提着铅桶,给每个战士的搪瓷杯子里倒上半杯水。初看那泛着黄色的半杯水,与普通茶水没有什么两样,饮一口,才发现那是泥水。为了找杯泥水,发生过一个悲壮的故事。一天黄昏,宣传慰问小组正从交通壕向一个前沿坑道进发。突然,看见前面山口处,有一个战士在快步疾行,他在山石间跑跳穿行,矫健敏捷。我们暗暗为他捏一把汗,因为在他的左前方,不足百米的山头上,就是敌人的一个火力点,他清晰地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下。就在我们压低嗓音,喊他“快快快”的时候,敌人的迫击炮弹狠毒地向他射来。两声炮响,那个战士轰然倒下。我们屏着气,期望能看到他再站起来。但是,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,始终没有看到他再站起来。晚上,当我们赶到对面山上的坑道时,战士们个个面容严肃,连说话也是轻轻地,像是怕惊醒谁的好梦似的。安排我休息的地方,正好对着坑道口的通道,顺着通道的石壁,一具裹着白纱布的烈士遗体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“他是付班长,为了找水源,中弹牺牲了。”这一晚,大家没有喝过半口水,虽然唱歌唱得嗓子里冒火,也都忍着不喝那用生命换来的泥水。